逖甲锅 ——充满传说的藏乡小吃

 
我在藏区工作近十五个年头，走遍了巴塘的山山水水，自然品尝了不少吃喝。其中，让人浮想联翩、余味无穷的莫过于中咱乡的特色小吃——“逖甲锅”。

有一年的冬至，我和刀吉下乡到中咱，住在刀吉的亲戚白玛家。记得天黑时，女主人端来热腾腾香喷喷的一盆菜和一盘叠得很高的荞面馍馍。

白玛用筷子点着菜道：“两位莫客气，随便吃——逖甲锅，味道不错”。那叫做“逖甲锅”的一盆菜，里面有海椒、菌子、肉片、奶饼子和看去极象海带丝的条条，仅颜色就让人食欲大增，我不客气地夹了一筷，学刀吉的样子，用左手的馍馍接着下滴的汤。一吃进嘴里，哪味道真是说有好香就有好香，说有好辣就有好辣，说有好脆就有好脆，另有微酸带甜和其它许多从未尝过的味道。细嚼慢咽后，我惊叹道：“啊啧啧啧，世上居然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呀！此味只应天上有，人间我是头回尝哦！”刀吉道：“小弟我也有同感。”我夹了一箸带丝状的菜对白玛说道：“这是什么菜，薄如蝉翼，宽如面条，颜如红枣，长如海带，吃起来香脆无比?”白玛道：“到底叫什么，我们也不晓得，有人叫它‘藏海带’。”我很疑惑：“藏海带?怎么从未听说过，是从沿海或是国外带回的吧?”白玛道：“不是。是我们这儿自然的土生土长的。”我更为惊奇：“你们这里自然生长的?在哪儿?”白玛道：“这东西很怪：恐怕全世界就只有我们莫曲河出产，而且只是在莫曲河中上游不到两百米的那一段才生长，又生长在最冷的藏历十二月份，生长在流动着的河水里。其它任何地方任何时候，我们都没发现过这种带丝状植物。”

我问：“产量多不多?”白玛道：“少得可怜。一年只生长一次，一次只有半个月，从冰冷刺骨的河水里的石缝中长出，又只有那么一小段地方。所以每年顶多采摘二三十斤新鲜带状物。”我好奇道：“你们怎么知道它可以吃呢?”白玛道：“据说很多年以前，我们村里有位姑娘天真活泼，既漂亮又可爱，长大后，父母想把她留在家里终生侍奉父母。可过了不多久她就得了怪病，请遍天下名医都医不好，眼看就要郁郁而终了。父母想她已是无药可救，觉得应该让她在临死前吃点好的，不让她饿着肚子离开人世。于是做父母的就到寺庙去打卦，问活佛看她吃什么最好。活佛打卦后对父母说：‘雪峰集冷生雪莲，雪水聚寒生带丝；莲在雪峰冻处，丝在水中寒石。’于是父母便叫大儿子上山找雪莲，叫二儿子沿河找带丝。等了很长时间，两个儿子都没回来。直到最冷的时候，姑娘已奄奄一息了，二儿子才拿了一把藏海带回来。父母赶忙把它切碎和了些干菌子、肉片，用酥油煮了。待煮熟时，姑娘早已不省人事了。父母很伤心，想到无论如何不能让女儿就这么赶赴黄泉。于是，父亲扶起女儿，母亲用调羹给女儿喂汤，连续给她灌进了三碗汤。说来也怪，第二天，姑娘居然醒了，慢慢地恢复了健康，后来还自己做媒嫁了人。这事传开后，每年最冷的时候，大家都争着采摘藏海带回来当菜吃……”

我笑道：“传说归传说，但这‘藏海带’定是一味很好的药材，这‘逖甲锅’定是一道独特的补品。”